2026年9月6日 星期日

第二聖殿文獻與耶穌

  

耶穌不是:「一個脫離猶太教的宗教創辦人。」

Burkett非常清楚地把耶穌與最早的門徒放在第一世紀猶太教內理解;早期耶穌運動起初可以被視為猶太教中的一個分支。

所以耶穌的:Kingdom of God

應該放進:

Daniel
Isaiah
prophetic tradition
apocalyptic expectation
messianism

裡面。

一、耶穌與「人子」

這裡是第二聖殿文獻與福音書最精彩的交會。

可以畫成:

Daniel 7

   │

   │ 「像人子的」

   ↓

第二聖殿猶太詮釋

   │

   ├── 集體以色列

   ├── 天上人物

   ├── 彌賽亞

   └── 末世審判者

   ↓

Jesus

   │

   ├── Kingdom

   ├── suffering

   ├── vindication

   ├── judgment

   └── resurrection

因此研究「人子」一定要:Daniel → Enoch → 4 Ezra → Gospels一起讀。

二、耶穌與「上帝的國」

第二聖殿啟示文學告訴我們:世界不是自然地越來越好。

而是:上帝必須介入。

所以:「上帝的國近了」

是一個非常強烈的末世宣告。

它不是單純:「我的內心有平安。」

而是:世界的主人要換了。

這就是為什麼 Crossan把耶穌的國度宣講放在羅馬帝國背景中理解。

 

第二聖殿文獻不是「新約的來源大全」

  

這是神學研究中最容易犯的錯。

錯誤方法:

Qumran有洗禮所以約翰抄Qumran

Qumran有共同餐所以耶穌抄Qumran

1 EnochSon of Man→ 所以耶穌直接引用1 Enoch

這種論證通常太快。

比較好的方法是:

第一層:共同文化

兩者都活在同一第二聖殿猶太世界。

第二層:共同傳統

可能共享:

Daniel
Isaiah
Psalms
Torah

第三層:文學平行

某些詞彙、意象、概念非常相似。

第四層:直接依賴

需要更強的證據:

語言
結構
內容
傳播可能性

才能說。

 

第二聖殿文獻最重要的五大神學主題

  

現在把所有文獻放在一起,就會看到五條巨大的神學線索。

① Torah

不是:律法 vs 恩典

而是:上帝的約如何在歷史中實現?

因此不同群體爭論的不是:「要不要 Torah?」

而常常是:「誰真正正確地解釋 Torah?」

Russell非常強調這點:不同宗派雖然對Torah的理解高度不同,但Torah本身仍然是猶太身份與宗教生活的根基。

② Temple

第二聖殿時期不能只談「個人信仰」。

Temple是:

上帝同在
以色列身份
祭司
贖罪
潔淨
國家
政治
經濟

的交叉點。

所以聖殿被污穢不是小問題。它代表上帝的秩序被扭曲。

這就是為什麼:

  • Maccabees
  • Qumran
  • Jesus
  • Hebrews

都高度關注聖殿。

③ Messiah

第二聖殿時期沒有一個統一的「彌賽亞教義」。

而是有很多種期待:

Davidic king恢復大衛王朝。

Priestly Messiah祭司彌賽亞。

Prophetic figure 類似摩西或以利亞。

Heavenly Son of Man 天上的末世人物。

Warrior打敗敵人。

Suffering figure 受苦、為義受難。

Burkett把:

  • Qumran
  • Psalms of Solomon 17
  • Similitudes of Enoch
  • 4 Ezra

放在一起比較,正好說明這種多樣性。

所以「猶太人等待彌賽亞」是可以說的。

但是「猶太人都期待同一個彌賽亞」則不能說。

④ Resurrection

這是第二聖殿時期非常重要的發展。

早期以色列傳統對死後生命的描述比較模糊。

但到了第二聖殿時期:

martyrdom

divine justice

resurrection

final judgment

逐漸形成更清楚的神學結構。

Russell甚至認為啟示文學在這裡成為:舊約新約之間的重要橋樑。

⑤ Eschatology

最終問題是:上帝何時真正接管歷史?

於是出現:

  • Day of the Lord
  • Kingdom of God
  • Messiah
  • Resurrection
  • Judgment
  • New Age
  • New Jerusalem
  • New Creation

這就是第二聖殿文獻的「宇宙時間觀」。

 

第二聖殿時期猶太各派

  

一、法利賽人

法利賽人不能簡化成:「假冒為善的人。」

這是福音書神學敘事之後形成的刻板印象,不足以重建歷史法利賽人。

Burkett指出,學者對法利賽人的社會身份本身就有不同理解,例如:

  • 宗派
  • 政治團體
  • 律法學者
  • 共食團體

等等。

核心之一是:如何把 Torah 應用到日常生活?

因此:

Sabbath
purity
food
tithing
social contact

都成為具體問題。

二、撒都該人

撒都該人通常與:

  • 聖殿
  • 祭司階層
  • 貴族
  • Jerusalem establishment

有關。

新約特別把他們與「不相信復活」聯繫起來。這不是偶然。

Arnold & Hess指出,撒都該人的「沒有復活」可以被理解為較保守地依循希伯來聖經較早期的死亡觀,因為死者復活的明確教義是在希臘化時期逐漸形成的。

所以:法利賽人 vs 撒都該人

其中一個核心爭論:上帝最後是否會使死人復活?

三、愛色尼人

愛色尼人是一個更嚴格的群體。

Russell描述其特徵包括:

  • 群體生活
  • Torah研究
  • 嚴格的安息日
  • 潔淨規範
  • 群體紀律
  • 末世盼望

這就是為什麼昆蘭群體常與Essenes聯繫。

四、革命者/Zealots

這裡要避免另一個簡化:Zealot = 單純政治革命者。

Russell特別強調,他們的反羅馬立場具有宗教根源:上帝才是真正的王。

因此反抗羅馬不是純粹民族主義。

Russell描述他們拒絕承認其他「主」,並把對Torah的熱心放在自由與抵抗的核心。

這讓我們重新理解:「耶穌是主」在第一世紀並不只是私人宗教宣告。

但仍然不能把:Jesus = Zealot這樣簡化。

耶穌與革命者對帝國的批判可以相似,但其道路與暴力問題卻可能非常不同。

 

昆蘭/死海古卷

  

1947年開始,死海附近洞穴發現大量手稿。

Burkett指出,大約有800份手稿與碎片,語言包括:

  • Hebrew
  • Aramaic
  • Greek

年代涵蓋最後幾個世紀 BCE 到第一世紀 CE

這些文獻是第二聖殿研究的革命性發現。

 

一、昆蘭文獻的三大類

大致可以分:

1. 聖經抄本

包括:

  • Isaiah
  • Psalms
  • Deuteronomy
  • Samuel
  • 等等

這讓我們可以比較:死海古卷vs後來的馬所拉文本

2. 宗派文獻

例如:

1QS — Rule of the Community

CD — Damascus Document

4QMMT — Some of the Works of the Law

這些讓我們知道:某些第二聖殿猶太人如何理解 Torah、潔淨、約、共同體。

3. 其他猶太文獻

例如:

  • Enochic materials
  • Jubilees
  • Temple Scroll
  • 11QMelchizedek

因此昆蘭不是「只有一套昆蘭神學」。

二、昆蘭與愛色尼人:要非常謹慎

傳統看法是:Qumran community = Essenes這個看法非常有力。

Burkett指出,多數學者仍接受這個基本關聯,原因包括:

  1. Pliny提到死海附近的Essenes
  2. 昆蘭文獻描述的生活方式與古代作者所描述的Essenes有高度相似之處。

但是不是100%沒有爭議。

Norman Golb等學者反對把昆蘭遺址與古卷簡單等同於Essenes。《Zealot》也清楚介紹這場爭論。

所以最好的學術說法是:「昆蘭與愛色尼人的關聯是主流而有力的假說,但不是所有細節都已經確定。」

而且不能把所有死海古卷都當成昆蘭群體自己寫的。

三、1QS:共同體規則

1QS讓我們看到一個非常有趣的神學世界:



群體

潔淨

Torah

末世

這不是個人靈修而已。

它是:「我們是誰?」的問題。

也就是:真正的以色列是誰?

這與保羅後來的問題有非常有趣的平行:誰是上帝真正的子民?

但要注意平行不等於直接借用。

四、4QMMT:一個極重要的「律法」文本

4QMMT經常被帶進保羅研究,因為它涉及:works of the law「律法的行為/律法的實踐」。

這就是為什麼研究保羅:

Romans
Galatians

不能只靠十六世紀宗教改革的問題意識。

需要問:第一世紀猶太人如何理解 Torah

Arnold & Hess提到,4QMMT顯示不同群體在:

  • 禮儀潔淨
  • 聖殿
  • 祭司
  • 獻祭

等問題上存在具體 halakhic 爭論。

這讓我們看到:第二聖殿猶太教內部的「律法爭論」是真實而具體的。

五、十一QMelchizedek:末世救贖者

11QMelchizedek是非常有趣的文本。

Melchizedek在其中被置於非常高的末世角色中。

它把:

  • Jubilee
  • Isaiah
  • Psalm
  • Leviticus
  • Daniel

等經文重新組合,形成末世神學。

Witherington特別把11QMelch與其他第二聖殿文獻放在一起討論,指出早期猶太人如何將「靈」、「彌賽亞人物」、「先知/摩西式人物」以及末世救贖連在一起。

這對研究:希伯來書 7章尤其值得注意。

但同樣不能直接說 Hebrews 7 = 11QMelchizedek

比較好的說法是:兩者共享一個正在發展中的第二聖殿 Melchizedek 傳統。

 

《禧年書》Jubilees

  

《禧年書》大約第二世紀 BCE

它最重要的特色之一是重新敘述創世記與出埃及記早期故事。

但它不是單純重複聖經。

它是在問如何用古代聖經故事解釋當代的律法、聖潔、時間、節期與以色列身份?

因此Torah + Covenant + Calendar + Holiness + Eschatology

全部連在一起。

這提醒我們第二聖殿猶太教不是「律法 vs 末世」。

而可能是正因為上帝要恢復世界,所以以色列現在必須忠於 Torah

 

Two Ages:兩個世代

  

第二聖殿末世論常出現:

現今世代


死亡
帝國
不義
苦難

對比:

將來世代

上帝國
復活
審判
公義
新創造

因此:

舊世代上帝介入新世代

這個結構對保羅尤其重要。

這也是為什麼研究 Paul 不能只從「個人得救」理解。

保羅說:「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

這句話其實具有非常強烈的:末世宇宙論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