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28日 星期四

約拿的禱告


約拿書二章1-10

先知約拿被船員拋到海裏的時候,他可能預期到他會被淹死。但是他竟發現自己在一條大魚的腹裏。相信約拿得到一種新的覺醒,他必須禱告上帝。

他的禱告像舊約詩集中的詩篇,從文字上看,它好像是一篇個人的感恩詩篇,用來表達一個人從可怕的危機中蒙拯救的感激。禱詞的句子多數是我們熟悉的詩篇的重複(參見詩六十九2;三十3;一二四4;四十二5;一一六17-18;這些詩篇中,都有和約拿禱告相似的段落)。作者應用的詩篇,不只是一種感恩的禱告,而且是一種求救的禱告。

約拿的禱告可以分成三個部分:

()約拿最初對災難臨頭呼求已被垂聽:

他生存下來,仍然有希望在上帝的殿中敬拜上帝(2-4)

他「從陰間的深處」發出呼求(即指死亡),上帝應允了他,因此讓他落入大魚的肚子中。

「海的深處」(3)是約拿被扔的地方。在海的深處,他與真神還是分離的,也就是與代表上帝同在的聖殿分離(4)

他還盼望上帝的拯救,使他與上帝恢復關係,在聖殿中敬拜祂。這是約拿禱告的第一部分:「仰望你的聖殿。」

()第二部分的多數是重複了第一部分的內容,只是用不同的話表達出來(5-7)

約拿遭遇被「圍住」的命運:眾水淹沒他;當地沉到「山根」底下,海草纏繞他的頭。第六節的「山根」也許是指海洋底下。他沉到超過人所能生活的範圍以外;「地的門」一度向他關閉,使他感到好像永遠不會再開。然而,上帝終於把他拉了出來,給他另一次的機會。在第七節,這裏再次提到聖殿,他仍盼望禱告進入上帝的聖殿,達到上帝的面前。

()約拿的禱告以假神的虛榮為結束,表示要償還他向真神所許的願;並宣佈上帝有能力施行拯救,「因為救恩出於耶和華。」(8-9)

約拿的禱告以感恩結束後,上帝吩咐大魚把他吐到海岸上。


向尼尼微傳道

約拿書三章1-10

約拿再次開始他的新生活;耶和華的話第二次臨到他,邀請他把過去交託他的信息向尼尼微宣告。這一次先知順服了,雖然這裏沒有指出他接受任務時,是否帶著歡喜快樂,然而,無論如何他是順從上帝的。

當約拿經過長途的旅行,從他被大魚吐出的海岸,來到了尼尼微的郊外。遠遠看到尼尼微,聖經描寫它是「極大的城,有三天的路程。」(3)

這不是指城的中心有這麼大,而是指約拿的旅程的長度。尼尼微的確是一座大城市,它的四周築成的範圍廣大到八哩,在城中有偉大的宮殿和花園。當約拿來到的時候,它真是「偉大的尼尼微」,其郊區林立成排成行的房屋。好像考古學家發現其遺跡一樣,這個更大的面積(包括郊區算在內),周圍大概有六十哩。

當約拿沿著郊區開始他的旅行的時候,他可能會感覺到他的使命不會成功。他是一個外國人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所以,三天的路程他只走了一天,還有一段相當長的路程才到繁榮的內城,他已開始傳道了。他毫不害怕,毫不含糊地宣告一個不愉快的信息給他身邊的人:「再等四十日,尼尼微必傾覆了。」(4)有人會想,這根本不是一篇信息,這是一種信號,要引起聽眾的注意。

信息是傳出去了,相信約拿也不想聽眾有什麼回應。但是,情況並不是這樣,好像有上帝的手在那裏工作,尼尼微的居民立即回應約拿的宣告;他們相信上帝,並且從罪惡的生活中回轉過來。他們的轉變是徹底的,而且立即又把先知的信息傳遞給他們的朋友和鄰居。像森林裏的野火被風刮起來那樣,消息迅速傳到市中心,國王和他的大臣們也聽到了,他們也作出回應,使得那本來是群眾發起的悔改運動,藉著國王的的命令得以加速發展起來。尼尼微城都悔改了,雖然約拿只走了三分之一路程,但王帝發佈的命令,不但人,而且包括牲畜,都要披麻禁食;王號召人民從內心悔改,離開他們以往的暴行和罪惡。他們愚昧的道路上轉過頭來,求上帝息怒,希望保存他們的城市,他們誠懇的行動,使得上帝「後悔」(從人的角度去看,好像上帝原本要降與人的災禍現在不降下來了)了。

因此,上帝改變了原來要對這座城市施行的懲罰,因為他們的悔改而施憐憫與他們。

2019年11月26日 星期二

智慧教導的歷史

    智慧文學是如何發展成一種運動的,沒有人知道。馬其頓人、蘇默人、亞喀得人的公文中有許多類似箴言或倫理教導的作品,要幫助人過成功的生活。這些形式在亞述人和巴比倫人中間進一步發展,出現大量的作品。

    墨菲指出,馬其頓的智慧文學比希伯來的作品更多樣化,用到格言、民間故事、謎語、對話、戒律、小故事、寓言等等形式。蘇默人和巴比倫 人有一群專業的文士或智慧人,他們收集諺語,並抄寫、改編。而箴言和智慧建言,以及約伯記和巴比倫神義論之間,都有類似之處。不過,究竟它們之間相互的影響為何,尚有爭議。然而,這些地方都有「智慧人」,或教導智慧的教師,倒已是不爭的事實。耶利米書十八章18節(參撒上十四27)將他們與祭司和先知並列,視為以色列社會中的領導人物,他們的功能顯然是王室的參謀與官員。後來他們又兼具文士的角色。在整個古代世界中,這類教師對社會產生了重要的道德影響。馬其頓的智慧文學與神祇關係密切,但其教師卻非宗教人士,而他們所關注的,也是很實用的事。惟獨在以色列中,智慧文學的主要目標是在討神喜悅(箴三 7),而不是在社會上作個成功的人。

    埃及的智慧傳統久遠且興盛。其中的主要概念為maat,「秩序J或「真理」,即與上帝命定的萬物「秩序」和諧相處的必要之事。有一點特別值得注意,就是 它並不注重個人的經驗,而是強調完全順服諸神的法則。埃及人發展出一個術語,來稱呼追隨正路的智慧人–「靜寂人」,就是完全能自製的人,因全然順服 maat而不至過放縱的生活。相反的,「縱慾人」則任性而活,沒有「秩序」。學者最初以為,埃及的智慧文學全是俗世的,不具宗教成分,因為大半教訓完全為實用性,教導年青人如何在世上生活。但是,近年來的研究已經斷然顯示,其背後有宗教的前提。不過,這種maat或秩序,並不是經由啟示賜下,乃是透過傳統而來,經過教師的討論,將它作實際的應用。凡順服的人,必在今生 得成功,來生獲獎賞。

    埃及和美索不達米亞的智慧文學對以色列有多少影響,辯論甚烈。古時的民族不斷交流(軍事、政治、貿易),影響自不能避免。所羅門時期尤其如此;所羅門從埃及、美索不達米亞和許多地方娶妻,他的宮中充斥了國外的影響。然而,若以為以色列本身沒有這類傳統,只是完全借自鄰國異教,就錯了。近日的研究提出了證據,證實以色列的智慧文學在所羅門之前就有,他乃是淵源已久的智慧教師傳統中最傑出的一位(撒上二十四14顯示,「智慧文學」至少在立國之初就已經存 在)。

    此外,以色列和鄰國的文學縱使有相似之處,但是重點的差異仍然很大。例如,以色列並沒有用「靜寂人」的術語,在強調順服耶和華之外,也注重個人的經驗(這兩者其實是一起並用,才使人有智慧)。在古代世界中,智慧文學在各地似乎都是獨立的發展,主題雖有重疊,但是全沒有整套借用的現象。不過,有時候其他地區的傳統的確有影響,例如,箴言二十二章 17節至工十四章22節,背後乃是埃及的色彩;另外,上帝衡量人心、公義是寶座的根基、榮譽的花冠等,也與它類似。亦有一些證據顯示,希伯來人自認屬於國際智慧文學運動的一部分,例如,他們承認埃及和其他國家的「智慧人」(創四十一8;王下四30;賽十九11-15)。許多人認為,示巴女王考驗所羅門的謎語(王上十)與他享智慧教師之盛譽有關。耶利米書十八章18節將智慧人與祭司和先知並列,都是以色列人的領袖。

    在立國之前,智慧文學的起源可能為古代近東家族中的智慧文學。雖然這種起源的說法是一種推測,並沒有經過證明,但是古代以色列的教育過程,基本上有賴於父教子,其次則為支派或家族的教導,使孩子成為能挑起責任的成年人。這個過程主要教導的內容為妥拉,但是也包括生活的實際層面。家庭與支派的權威架構,在列祖與摩西時代很明顯,成為實用智慧發展的重要來源。許多學者將這一點過分發揮,甚至以為在最早的時期,妥拉和智慧文學是等量齊觀的;不過有一些因素的確暗示,家庭和支派是智慧傳統的出處。當然,這並不意味在早期它就是十分興盛的運動。然而,埃及人和猶太人的箴言中,都用到「父-子」的隱喻,而所有古代近東智慧文學內,家庭都是中心;這些現象可以支持這個論點。

    有人認為,以色列的學校亦是智慧教導的地點,但這個看法不容易證實。它有幾個問題,例如,以色列在那麼早的時候是否有學校制度。最有力的論點是歷史的相似,就是埃及人和美索不達米亞的教育制度。然而,很少人主張在立國之前就可以應用這一點。這個問題和前面所談的家庭或支派智慧文學相似;所有的答案都出於推測,沒有直接的證明。以學校為中心(如果學校存在的話),將智慧文學以權威的方式傳授下去,似乎是很合理的,就和透過家庭一樣;而「諺語的高度文學品質」也指向「出於某種文士階級,至少經過這類擅常用字或思想之人的潤飾」。不過,我們最多只能猜想,早期可能有這種學校制度,而從所羅門以後,在聖殿和宮廷中或許也有這類教育時段。這些都是可能性,卻無法更進一步證實。我同意舒帕德(G. T. Sheppard)的見解,即,我們手頭的資料傾向於某種公開式的教導,可是或許當時還沒有正式的學校制度。教育主要是在家中進行,偶而有些智慧人被安排來「指教百姓」(代下十七7-9;傳十二9)。最早的記錄,是主前第二世紀班塞拉的「學校」(Ben Sira,參便西拉智訓五十一23)。在此之前,會堂可能是希伯來人教育的中心。

    有一個重要的題目,是智慧文學對早期非智慧文學–如歷史書–可能的影響。主要的困難是對這類諺語評估的標準。舒帕德說:「今日對智慧文學影響的研究,缺乏歷史的資料和掌控的因素」,在形式和功能的關係方面尤然。諺語可能具格言的形式,可是仍不具智慧說法的功能。出埃及記二十三章 8節是最著名的例子(比較箴十六19):「賄賂能叫明眼人變瞎了,又能顛倒義人的話。」這句話有格言的形式,但若假定它算智慧之言,就是猜測了,因為它的上下文是律法,並不是一般的智慧文學。

    歷史書中有許多格言(如創十9;士八21,十五16;撒上十六7,二十四13),可是這些不能自動算為早期的智慧文學。今天大部分人同意,格言是最基本的智慧文學形態,但是它本身是一種次文體,也可以用於許多不同的傳統中。克蘭紹想要以一種方法來作整理。他首先將智慧思想分類:家庭智慧、法律智慧(如以上出二十三8可能的基礎)、宮廷智慧、文士與教導智慧。不過,他的文章其餘部分批評別人的方法,卻沒有充分發展出正面的精確 標準。時下的各種方法論有兩個基本問題,一是循環論證(將某種智慧功能讀回可能的智慧形式中),另一是未能確認「共同的語言庫存」(如箴言)可能跨越文體的界線。這兩點在釋經學上的重要性,不只限於智慧文學,因為這是所有文體的判斷上最容易出現的錯誤。

    從幾項特色可以判斷一段文字是否為智慧說法。最基本的模式,就是前面所提的格言。其他的特色如:擬人化(將「智慧」視為活人)、反義對稱(兩條路或兩種力量的強烈對比,如:智慧與愚昧)、世物的隱喻(如箴九13-18以誘人的淫婦比擬愚昧人的道路),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該教導是否具實用性。最後一點也有功能意味;事實上,這兩方面(形式和功能)要一起來看,才能辨認某句話是否確實為智慧的說法。

    大體而言,以上格言式的說法可能是萌芽的智慧文學,不過許多是地方性的俗語(如撒上十2:「此後有句俗語說:『掃羅也列在先知中麼?』」,或創十 9:「所以俗語說:『像寧錄,在上主面前是個英勇的獵戶』」),而不是智慧說法。但士師記八章21節(「人如何,力量也是如何」)和撒母耳記上二十四章 13節(「古人有句俗語說:『惡事出於惡人』」)都有智慧說法的形式和功用,可以作為早期傳統的證據。

    總結而言,我們同意倪爾的看法,即:以色列很早就有智慧文學,可是直到立國之後,它才成為固定的傳統。不可能再有別的情況;因為以色列在早期尚集中全力在求生存,沒有時間發展這種智慧的運動。

    就釋經而言,有兩方面值得留意:

第一,最近有一種風潮,想在新舊約的每一卷書內都找出智慧的主題,但其標準甚是可疑,結果亦不可靠。這種嘗試要很謹慎,也要嚴加評析。
第二,古代世界中,智慧文學的確扮演很重要的角色,我們應當對這片文學沃土給予更大的關注。
智慧運動在以色列的歷史中可能起步非常早,但是直到大衛(智慧詩篇)和所羅門,才進入最輝煌的時期。

2019年11月25日 星期一

以經解經

[書名]:解經談叢
[作者]:唐佑之
[篇名]:以經解經
[要點]
l          我們信仰基於新約的真理,以這樣的信仰前提去探討舊約,才是正確之態度。

l          教會歷史中有一句名言:「新約內涵在舊約中,舊約的分解在新約裡。」(奧古斯丁)

l          從先知的信息可以看出,他們很重視歷史,尤其是歷史的意義。他們以信仰的觀點來看歷史,上帝是歷史的主,歷史的經驗是富含信心的體認。

l          舊約先知解經之重點是以歷史為依據,從回顧至前瞻尋求信仰之原委。

l          以歷史經驗為解經的途徑,這是舊約解經原則,也為新約作者所採用。

l          預言並非完全指未來的事,它們往往再當代有重要的用意,日後仍有永恆的真理,再新約中益加彰顯。唯有這樣的認識,才能真正發覺聖經之合一性--舊約、新約前後貫通,連續成為一體。

[心得與應用]
       「解經」在我們的信仰中很重要,錯誤之解經,會衍生錯誤之信仰。問題是,許多人認為:解經是牧師及傳道人的事,所以不講究解經也不學習解經。殊不知讀經的時候,就是在解經。所以學習解經原則是很有必要,可以避免人云亦云,受到異端邪說的影響。能從聖經中一貫的真理,堅定信仰。


    保羅勸勉提摩太:「要以正意分解真道。」

    這裡提到的第一個原則是「以經解經」,讓我們看見新約與舊約是一貫的, 並且不可偏廢。並且,解經要有「歷史」根據,要以確確實實發生的事為準則,因為我們的信仰是建立在真理上,不是虛無飄渺之傳說。

    要是我們的信仰建立在虛無飄渺之傳說或神話之上,那我們就太褻瀆上帝了!因為我們把上帝當成虛謊的,這是何等的大罪呢!

     所以正確之解經原則是何等重要,聖經不是童話故事,是上帝拯救人的真實記載。

2019年11月20日 星期三

耶利米的出身及其時代背景


   耶利米名字的意思是「我為耶和華所高舉」。他的故鄉亞拿突,屬便雅憫地的祭司城( 21:18、代上 6:60),靠近耶路撒冷。耶利米出身祭司世家,父親名叫希勒家( 1:1),叔叔叫沙龍( 32:7)。他有可能是被所羅門革職的祭司亞比亞他的後代(王上 2:26-27)

   耶利米誕生的年代和猶大王約西亞的誕生相差不到一、兩年,他的信息和一生的遭遇可以說與猶大末後五個王密不可分:

 1.  約西亞王:約西亞王是猶大末期難得一見的好王,他八歲時登基,一反祖父瑪拿西、先父亞們的作風,在位第八年就開始尋求他祖大衛的上帝(代下 34:3);再過四年,他潔淨猶大和耶路撒冷,除去國內的偶像,拆毀巴力的壇,砍斷日像。在位第十八年,約西亞王下令修殿,祭司希勒家發現摩西的律法書,讀給王聽,王與百姓都立約要遵守上帝的誡命,並且吩咐眾民守逾越節。這是公元前 622 年的事。可惜的是當他在位第三十一年,他在米吉多為法老尼哥所殺(代下 35:20-24),使一切的改革遭遇中斷。

 2.約哈斯王:約西亞王一死,約哈斯就被國民擁立為王。或許國民認為他比其兄以利亞敬更能繼承其父王的政策,所以膏他為王(王下 23:30)。但是法老尼哥將他鎖禁,不許他作王。後來他又被帶到埃及,死在埃及,不得再回故土(王下 23:33-34)

 3.約雅敬王:約雅敬原名以利亞敬,法老王尼哥廢約哈斯王之後,就立約哈斯的哥哥以利亞敬為王,並且把他改名叫約雅敬。約雅敬效忠尼哥,向國民索取金銀給尼哥。後來巴比倫強大,勝過埃及,他就歸順巴比倫。然不久他又毀約背叛巴比倫,而引來巴比倫大軍。宗教上,他回復瑪拿西時代的混合主義,背叛耶和華。

 4.約雅斤王:約雅敬的兒子約雅斤王在巴比倫大軍圍城之際就任,三個月後他就出城投降巴比倫。尼布甲尼撒王進城掠奪聖殿、宮殿的財寶,又將王、官員、國中的上流領導階級、工藝技術人員都擄到巴比倫去。祭司以西結就在這次被擄。不過被擄的人在巴比倫仍享有相當程度的自由,而約雅斤王後來也受到相當的禮遇(王下 25:27-30)                               

 5.西底家王:尼布甲尼撒立約雅斤的叔叔瑪探雅作猶大王,給他改名叫西底家。此時,耶路撒冷尚未被毀滅,祖國仍然存在,被擄的人心存希望能夠歸回。但是西底家背叛巴比倫,猶大亡在他的手中,他自己也被巴比倫軍所辱所殺。
  值得注意的是,約哈斯、約雅敬、西底家都是約西亞王的兒子,約雅斤是約西亞王的孫子、約雅敬王的兒子。

2019年11月19日 星期二

耶利米書與盼望神學

耶利米是所有舊約先知中寫下最多他的歷史處境和內心世界的先知。後人因此得知他的掙扎與他的經歷,在黑暗虛假的世代中他的盼望信息是什麼?對今天的教會和傳道人有什麼應用?

盼望的定義是什麼?舊約常用不同的字來表達「盼望」的意義,例如依靠上帝(耶177)、投靠上帝(詩511)、義人的盼望(箴1028)、等候上帝(賽515),盼望名詞強調期待的對象,而動詞強調人盼望的態度。

盼望在舊約中的意義很豐富,有保障、信任、期待、避難、等候之意。盼望不是人特定的慾望和期待的某種形式,而是上帝創造和照管的大能使盼望朝著與上帝大能相應的美好移動。因此盼望不是把一切推到未來,不是與現在隔離,而是人在受苦中仍然明白上帝與我一同受苦,與我同行,上帝必要引導一切成就神上帝的美善,盼望幫助人即使在痛苦的環境中暫時失去方向,之後仍能重尋方向。

上帝給亞伯拉罕的應許是聖經盼望歷史的開始(創121),出埃及也是上帝信實紀念應許與聖約的明證(出324191~8)。盼望連接聖約的雙方,上帝是人的盼望,人的盼望在上帝裡面。但以色列人常忘記未來的幸福是「聖約的上帝」的恩賜,想以形式上的敬拜、偶像、權力、聖約等保證國家和各人將來的安全和福份,一代比一代惡劣,到耶利米的時代更甚(1611~12)。耶利米斥責這些虛假的盼望(8151316),2~24描述舊的制度已完全敗壞,選民離棄起初的愛隨從假神(2~6)、聖殿已成賊窩(7~10)、背叛聖約(11~17)、選民包括祭司先知百姓行惡忘記上帝(18~20)、坐大衛寶座的猶大王不聽上帝的話也不行公義以致被巴比倫滅國(21~24)。

選民心離棄上帝,卻把外表宗教的形式當作保護國家的萬靈丹。從經文結構觀察,耶利米書1章警告上帝的百姓離棄上帝必招從北方來的災禍乃是上帝為要施行拆毀、毀壞、傾覆、建立栽植,耶利米書2~24章分為五部分描述舊的制度已完全敗壞,先提出以色列子民離棄與上帝恩愛的證據(2~6),接著拆穿聖殿主義(7~10)、聖約主義(11~17)、揀選主義(18~20)、王朝主義(21~24)的虛假盼望,25章做出「必須拆毀」的結論。巴比倫毀滅猶大的歷史事實,應驗了耶利米傳講多年卻不被接受的信息。但耶利米的信息不單是審判與毀滅,26~35章指出「重新建立」的過程,特別是在被稱為「安慰之書」的30~33章宣告以色列蒙必安慰且有盼望,甚至說以色列的不忠實也沒能攔阻盼望,因為信實和慈悲的上帝是以色列的盼望(1481713),上帝以永遠的愛愛以色列,要再建立以色列(313~4)。

學者Gary Yates認為26~35章重演出埃及立約的經歷,其中30~33章指出耶路撒冷淪陷後的盼望。耶利米書的盼望神學建基於「人雖變心,上帝仍是守約施慈愛的上帝;人雖背約,上帝的應許永遠有效;無望的環境中,上帝仍掌權按者祂的旨意成就。」

因此審判不是與祝福對立,在恩約之內,審判之後是祝福,上帝施恩也不是偶然,而是上帝計畫的一部份。

從破到立的轉變,耶利米在兩個張力之間掙扎:上帝的應許是永恆可靠的,可是人的處境卻如漫漫長夜,看不到黎明前的曙光,看不到應許在他處境中應驗。他夾在上帝與百姓之間,審判的信息與根深蒂固已成為生活體制的聖殿主義、聖約主義、揀選主義、王朝主義格格不入,人們不悔改,用宗教的形式取代順服上帝,繼續行可憎的事(710, 30),寧信假先知平安的信息(28章),他的痛苦長久不止,傷痕無法醫治不能痊癒,他質疑上帝是否以詭詐待他,不像活水的泉源而像流乾的河道、他坦承上帝要他歸回(1515~21)。他因忠心傳上帝的話與眾不同,成為笑柄受逼迫,連知己都願他跌倒,尤其當時猶太背景的末世觀是「現世」的,面對不利的現世,很容易心懷不平。他失望了,他實在不想再傳上帝的話了,可是他的生命與信息已無法分開,只好自咒生辰,然而他在痛苦中深信上帝仍掌權、堅持與上帝同在的立場、抓緊上帝拯救的應許、從哀哭轉為讚美上帝必施行審判與拯救(207~18)。

因此耶利米書的盼望神學不是盲目的樂觀主義,而是因為耶利米在長期的痛苦與無望的環境中焠煉出對上帝的認識、對救恩歷史的瞭解、對時代的洞見。他忠心傳講上帝託付的話,他經歷無望環境中的盼望,因此他能在大家依靠虛假的盼望時一針見血的戳破謊言,在國破家亡大家沒有指望的時候又提出似乎不可能的盼望。他本可到巴比倫舒服的過餘生,卻選擇留在破碎的家園(401~6)。他的生命見證上帝託付的信息。他這樣率直、純真的性格不會為了安慰百姓就編織盼望美夢。30~33章因有較多的盼望信息而被稱「安慰之書」,其實耶利米書盼望的信息不單是在30~33章,例如13151615244~72910~14也提到上帝必憐憫、看顧、賜平安給餘民,使他們歸回故土,叫他們末後有指望。

30~33章宣告新盼望包括重新揀選(30:12~17)、新制度(30:18~22)、回歸(31:2~9)、更新(31:10~14)、上帝的憐憫(31:15~22)、新約(31:29~34)、新耶路撒冷(33:1~13)、大衛永約(33:14~26)。被擄到巴比倫,西乃之約所應許的土地和祭司的國度都失去了,大衛王位中斷了,聖殿被毀了,更可悲的是上帝的子民像淫亂不貞的妻子毀掉婚約,丈夫能用原來的婚約娶回她嗎?大衛的王位中斷,還能有一位與大衛一樣的君王接續嗎?聖殿仍會是敬拜的中心嗎?舊制度與新盼望之間有怎樣的關係呢?

耶利米的盼望信息指出三方面:首先,盼望出於上帝無條件的恩典,不是因人先悔改(31:3~4, 20;32:36~42; 33:25~26);其次,上帝將賜下刻在心版上的新約,上帝親自醫治人已無法醫治的人心(17:9),不再是舊律法從別人口頭教導(31:31~33);最後,新約是永約(32:40),與舊約形式相似但內容能赦免人的罪,神親自拯救子民,並建立與子民親近的關係(31:33~34),未來的君王是大衛公義的苗裔,他必親近上帝使人也能親近上帝,他必稱為「耶和華我們的義」,坐在以色列家的寶座上施行公平和公義(30:21~22;33:14~18)。

917~22上帝要婦女舉哀好使百姓眼淚汪汪,因為死亡毀滅從外邊進入錫安,國破家亡,連孩童都不能倖免於難。但3115~17審判來到,722BC以色列亡國,使雅各的妻子拉結(約瑟與便雅憫的母親,以法蓮的祖母,以色列母親的代表)痛哭兒女都不在了,上帝反而說不要哀哭流淚,上帝要賞賜拉結,上帝的百姓必從敵國回歸,拉結末後必有指望。拉結所做之工不過是哀哭與顧念兒女,有指望是因上帝每逢責備以法蓮,仍因親子情深的關係顧念他,所以上帝的心腸戀慕他,上帝必要憐憫他(3120)。這呼應313永遠的愛、22幼年的恩愛及婚姻的愛、312上帝是慈愛的。「上帝是慈愛的」指上帝守約施慈愛。

永遠的愛包括愛、忠誠、憐憫,有恩約長久的效力。婚姻的愛也有約的效力。親子愛說明以色列是上帝的產業,也承受神產業,特別是親子愛與拉結的哀哭同一個地方出現,更深刻地表明兒女受苦,父母也受苦的關係,很具體的說明審判不是上帝最終的目的,栽植建造才是目的。這愛是耶利米盼望的根基。父母當然希望孩子悔改,但愛孩子在先,指望不是基於人必須悔改的條件,3118~19以法蓮為自己的悲歎,受責罰還覺得不該受責罰,只因他盼望、依靠耶和華是他的上帝,他呼求上帝使他回轉,上帝就使他轉回,表明上帝主動而不勉強。之後他才真正懊悔,受教明白過去的羞辱。這裡表達「內心的歸向上帝」是最重要的「歸回」。

耶利米的盼望就是上帝掌權,雖然上帝藉著國家災難來管教屢勸不聽的選民,但上帝對選民像慈父憐憫孩子一樣,孩子壞到極處時不得不責罰管教,但這是手段,建立栽植才是目的。3122「就是女子是護衛(圍繞)男子」有各種解釋,如「以色列軟弱變為剛強」,但無法確定其意,最單純就是這句話形容「上帝造了一件新事」,「正如」女子是護衛男子是件新事。從上下文背道的女子當回轉、上帝使被擄之人歸回以及另立新約,都是同一件新事,都是審判之後出於上帝的救恩。「造」與創世記起初上帝「創造」天地同一字,指上帝的主權和能力的創造,可見這件新事的重要性。

耶利米書的盼望神學在現代有什麼應用?今天的社會價值盼望掌握更多的金錢、權力、地位做為安全保障。能幫人獲得這些保障的宗教很受歡迎,添油香錢、還願錢的人也多,發展很快。宗教像企業一樣,顧客喜歡什麼,就給他們什麼。有的教會也隨著潮流在傳道的方式上調整,這原是好的,可是如果取悅會眾成為最高指標,甚至連真道的內容都可以「調整」,只要大家高高興興,互道平安,互相授受榮耀,大家事業成功,教會人數與奉獻上升,就說是上帝的祝福,上帝的同在,至於信徒與上帝的關係,是否過合上帝心意的生活,教會少提以免得罪「金主」。教會是永生上帝的家、真理的柱石與根基,若違背耶923~24,不依靠上帝,不施行慈愛公平和公義,而依靠智慧、勇力、財物,就是傳虛假的盼望,與耶利米時代的假先知、敗壞的聖殿沒有太大差別。再者,如果教會領袖和傳道人生命的見證與所傳的信息差距很大,也無法承載振衰起斃的盼望信息!另一方面,忠於呼召與使命不表示看得到成果,不表示會得到掌聲與尊敬,反而常受誤解與逼迫,忠心良善的傳道人有時也會陷入灰心自憐的光景,如果謹記一切出於上帝的恩典,上帝應許眼淚止息,上帝親自作子民的上帝,上帝以永遠的愛愛子民,要再建立子民,使子民的悲哀變為歡喜,就會因上帝的恩惠滿足。

耶利米先知活在一個沒有盼望的世代,但他忠心傳盼望的信息,正如他活在一個不信審判的世代,忠心傳審判的信息一樣。審判是希望悖逆的子民悔改,是上帝管教子民的手段,拔出拆毀不是目的,栽植建造才是目的。上帝愛子民,用婚姻的愛、永約的愛、親子的愛表明他與子民的關係,不因人的悖逆而改變,這是盼望的根基。上帝與作母親的拉結一同哀哭,因以法蓮也是祂的愛子,「打在兒身痛在娘心」。

審判子民「置之死地」是為了「而後生」,國破家亡流落異鄉才有機會拆毀聖殿主義、聖約主義、揀選主義、王朝主義的偶像。審判為餘民帶來盼望與祝福。盼望出於上帝無條件的恩典,上帝將賜下刻在心版上的新約,上帝將親自改變人心,上帝親自拯救子民,並建立與子民親近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