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非常常見的誤解。
啟示文學真正的核心不是:「2028年會發生什麼?」
而是:誰才真正掌管歷史?
它的基本神學邏輯是:
帝國看起來掌權
↓
暴力似乎勝利
↓
義人受苦
↓
但上帝在天上掌權
↓
上帝審判列國
↓
上帝建立祂的國
↓
義人得到生命
所以啟示文學其實是一種:受壓迫群體的神學世界觀。
這是一個非常常見的誤解。
啟示文學真正的核心不是:「2028年會發生什麼?」
而是:誰才真正掌管歷史?
它的基本神學邏輯是:
帝國看起來掌權
↓
暴力似乎勝利
↓
義人受苦
↓
但上帝在天上掌權
↓
上帝審判列國
↓
上帝建立祂的國
↓
義人得到生命
所以啟示文學其實是一種:受壓迫群體的神學世界觀。
這是理解第二聖殿文獻的核心。
「Apocalypse」來自希臘文:ἀποκάλυψις
意思是:揭開、顯露、啟示。
典型形式是:
人間人物
↓
得到天上啟示
↓
天使/異象
↓
解釋歷史
↓
指向末世
Burkett指出,啟示文學常透過異象、天使或被提升到天上的人物來揭示神聖事物,而所啟示的內容往往涉及末世:這個世界秩序如何終結,以及上帝如何建立新的世界。
「偽經」這個中文名稱容易誤導。
Pseudepigrapha 原意是:假託名義/偽題作者作品
例如把作品放在:
等古代人物名下。
但是「假託作者」不代表文本沒有神學價值。
反而常常是:用古代權威的聲音,重新詮釋當代危機。
Russell列出的代表性作品包括:
1. 《以諾一書》1 Enoch
這是第二聖殿研究的核心文獻之一。
但一定要記得:
1 Enoch不是一本書一次寫成的。
它是一個文集。
包含不同傳統:
其中對新約研究特別重要的是:
1 Enoch 37–71
也就是著名的:
Similitudes of Enoch
其中出現:
Russell特別討論了《以諾》中的「人子」與彌賽亞、受苦僕人的關係。
2. 但以理書:第二聖殿末世論的樞紐
如果只能選一本最重要的文本:
Daniel
一定在最前面。
尤其:
Daniel 7
四獸:帝國 → 獸性 → 暴力
對比:「像人子的」 → 人性 → 國度
Burkett指出,Daniel 7原始異象中的「像人子者」在其上下文中首先代表「至高者的聖民」,即上帝的子民;但後來猶太解釋逐漸將此人物理解為彌賽亞,而這種解讀可見於《以諾》、4 Ezra以及新約。
這裡有一個非常重要的釋經區分:
原始歷史語境
「像人子的」很可能具有集體/代表性意義。
後來猶太詮釋
逐漸發展為:
一個天上的末世人物/彌賽亞。
新約
耶穌把「人子」語言重新集中在自己身上。
所以:
Daniel 7 → Second Temple interpretation → Jesus
是一條非常重要的思想歷史線。
這裡的「次經」首先是基督教傳統中的分類名稱,不是第二聖殿猶太人自己所使用的一個統一書目。
Russell列出的傳統 Apocrypha 包括:
1. 《便西拉智訓》Sirach
約第二世紀 BCE。
它非常重要,因為它讓我們看到:智慧 ≠ 放棄 Torah。
相反地:智慧就是活出 Torah。
因此不能把「智慧傳統」和「律法傳統」簡單對立。
這對理解後來:
都很重要。
2. 《所羅門智訓》Wisdom of
Solomon
這是另一個重要例子。
它展現:
Jewish theology + Hellenistic philosophical vocabulary
也就是:猶太信仰沒有因希臘文化而消失,而是開始用希臘語言重新表達自己。
Witherington也特別指出,像《所羅門智訓》這樣的早期猶太作品,已經會把整個舊約救恩歷史重新閱讀,並把智慧視為上帝帶領祂子民經過苦難的方式。
3. 《馬加比一書》與《馬加比二書》
這兩卷書對理解:「忠心 → 受苦 → 殉道 → 復活」尤其重要。
第二聖殿時期的一個重大神學發展就是:如果義人死了,而惡人反而活得很好,上帝的公義如何成立?
一個答案就是:復活與最後審判。
這就是為什麼「復活」在耶穌時代已經成為一個非常重要的猶太神學問題。
可以建立一張「文獻地圖」。
|
類型 |
代表文獻 |
主要議題 |
|
希伯來聖經晚期作品 |
但以理、以斯拉、尼希米、歷代志 |
復興、律法、末世 |
|
次經 |
多俾亞、友弟德、便西拉智訓、所羅門智訓、馬加比 |
智慧、律法、殉道、復活 |
|
偽經/旁經傳統 |
1 Enoch、Jubilees、Testaments |
天使、末世、律法、彌賽亞 |
|
啟示文學 |
Daniel、1 Enoch、4
Ezra、2 Baruch |
天上啟示、末世、審判 |
|
昆蘭文獻 |
1QS、CD、4QMMT、11QMelch |
約、潔淨、律法、末世 |
|
希臘化猶太作品 |
Philo、Wisdom、4
Maccabees |
Torah與希臘哲學 |
|
歷史作品 |
1–2 Maccabees、Josephus |
歷史、戰爭、聖殿、羅馬 |
Russell指出,「Pseudepigrapha」本身並沒有一個所有學者都接受的固定書目,而且其中最重要的文類之一就是啟示文學。
因此「偽經」不是一個單一文類。這一點在教學上非常重要。
1. 波斯時期
約 539–332 BCE
巴比倫帝國覆亡後,波斯帝國統治猶大。
重要人物與事件:
這一階段的重要問題是:
「我們已經回到土地了,為什麼上帝的國度似乎仍未完全來臨?」
這個問題後來會發展成非常重要的末世論。
2. 亞歷山大與希臘化
332 BCE,亞歷山大大帝征服近東。
此後猶太人進入一個新的文化環境:
希伯來/亞蘭傳統
+
希臘語言
+
希臘哲學
+
希臘政治文化
尤其重要的是散居猶太人 Diaspora。
Burkett指出,希臘化時期大量猶太人生活在巴勒斯坦以外,例如巴比倫、埃及、小亞細亞等地;散居猶太人較容易接受希臘語言與文化。
這直接導致:希伯來/亞蘭猶太教開始出現不同文化表達。
例如:
耶路撒冷:Torah → Temple → Priesthood →
Hebrew/Aramaic
而在亞歷山大:Torah → Greek language → Hellenistic philosophy → Philo
所以第二聖殿文獻不能只研究巴勒斯坦。
3. 馬加比革命:理解第二聖殿文獻的核心事件
約 167 BCE,安提阿古四世 Epiphanes 的宗教政策引發嚴重危機。
核心問題不是單純:「希臘文化好不好?」
而是以色列要不要為了帝國文化而放棄自己的約與律法?
這就是《馬加比一書》《馬加比二書》以及後來許多文獻的背景。
於是出現一個極其重要的神學問題:忠於 Torah 的人為什麼受苦?
這直接導向:
例如《馬加比二書》7章七兄弟殉道,是研究復活信仰如何形成的重要文本。
4. 哈斯摩尼王朝:勝利之後的新問題
馬加比革命成功之後,問題反而更加複雜:「我們為了上帝潔淨聖殿、恢復律法而革命;那麼革命成功後,誰有資格當大祭司?」
於是產生:
Arnold & Hess指出,175–150 BCE的希臘化危機提供了宗派形成的重要歷史環境,但我們不能過度自信地重建每一個宗派的「起源故事」。
這一點非常重要。
5. 羅馬時期:耶穌所處的世界
63 BCE,Pompey進入耶路撒冷。
後來:
形成耶穌時代的政治背景。
所以耶穌宣講:「上帝的國近了。」
這句話不能只理解成:「上帝要進入你的心。」
它是在一個帝國統治、聖殿政治、彌賽亞盼望、末世期待的世界中宣講的。
Crossan所討論的正是這個背景:耶穌對「上帝的國」的宣講必須放在羅馬帝國的政治與宗教象徵世界中理解。《God and Empire》也把耶穌、施洗約翰、聖殿、羅馬以及上帝國度放在同一歷史框架裡。
這是整個研究最重要的第一個原則。
我們常說:「第二聖殿時期的猶太人相信……」
這句話必須非常小心。
因為這個時期存在高度多元化。
Burkett列出:
而且非常重要的一句是:大多數人口其實不屬於這些明確宗派。
Russell也特別提醒,Josephus所說的三大「哲學」——法利賽、撒都該、愛色尼——其實不能讓我們以為這三派代表了所有猶太人。Russell甚至指出,這些團體在人口中可能只是少數。
因此「第二聖殿猶太教」最好理解為一個「猶太傳統的生態系」。不是一套統一的教義。